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邱洪发来的消息:“会议室茶都泡好了,等你点题。”
江昭阳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走到一楼的走廊上,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院子里停着几辆车,还有几个干部站在门口抽烟聊天,看见他从楼里出来,赶紧掐了烟头,跟在他后面往会议室方向走。
会议室在办公楼东侧,是一间新启用的,能坐三四十人的大房间,此刻门大敞着,里面坐得满满当当。
济济一堂。
看见江昭阳出现在门口,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敬畏、有试探、有期待,也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昭阳走上主席台,把笔记本和保温杯放下,环顾了一圈。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那个磨得起边的黑皮笔记本,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最终停在了第一行——那是他今天要主持的第一项议题:琉璃镇2026年重点工作任务分解。
“行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开场白,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牢牢抓在手里,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跟着他的节奏往前走。
窗外的风吹得更急了,玉兰树发出更大的声响。
一朵开得正盛的玉兰花被风吹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轻轻落在窗台上。
江昭阳讲完第一项议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眼角的余光扫过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的夏蓓莉——她正低着头,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表情认真而专注,看不出半点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娇羞和委屈。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个。
放下保温杯,江昭阳继续往下讲。
窗外的风还在吹,玉兰树的枝叶还在响。
江昭阳最后布置了明天的两起接待工作。
此前琉璃镇的接待惯例,还是沿用了多年来的老规矩:重要客商考察,高速出口挂欢迎横幅,沿线路口插满彩旗,党政主要领导集体到高速口迎候,宴请安排在豪华迎宾馆,还要邀请市县媒体全程跟拍。
但今天开这个会,江昭阳就是要改改这个老规矩,把花架子拆掉,把实货摆上台。
清了清嗓子,江昭阳先定了分工:“明天两批客商同时到,我们分开负责。”
“上海城家民宿集团来考察,这个项目由邱镇长牵头,夏蓓莉主任配合,全程负责接待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