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出售华懋(1 / 2)

六月十五日,港岛,湾仔警署总部。

新闻发布厅里座无虚席,长枪短炮从各个角度对准了主席台,闪光灯此起彼伏,將整间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王一飞绑架案告破后的第一次正式新闻发布会,港岛大大小小几十家媒体的记者都挤了过来,有的踮起脚尖,有的把麦克风高举过头顶,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如果只是普通的一次富豪被绑,这些记者倒也不至於如此激动——毕竟现如今的港岛,富豪绑架案数不胜数,港岛民眾甚至都审美疲劳了。

但关键是这次案件破获的实在太过完美,不仅救出了被绑架七天的富商王一飞,还同时抓获了包括洪定邦在內的七名犯罪嫌疑人。整个行动乾脆利落,没有造成任何无辜人员伤亡,也没有任何一名警员受伤。

这样的战绩,在近几年的港岛警队歷史上堪称经典。因此记者们都很想知道,警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警队也知道这次案件很给自己长脸,自然也非常重视,因此今天站在发言台上的都不是公关科的普通发言人,而是李树堂本人。

只见他穿著一身纯白色的高阶警官制服,肩上的警徽在灯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在他身后,陈军和陈家驹並肩站立,两人也都换上了整洁的警服,胸前別著勋章,腰杆挺得笔直。

“各位记者朋友,上午好。”李树堂凑近话筒,声音饱满而有力,“三天前,西九龙重案组成功侦破『六一〇』特大绑架案,安全解救了受害人王一飞先生,抓获犯罪嫌疑人七名。

接下来,李树堂从接警到侦破,从线索排查到行动部署,从绑匪落网到人质解救,详细的给记者匯报了一遍。整个过程在他的讲述下条理分明,环环相扣,堪称完美。

等到讲解结束,李树堂又对著台下记者介绍道:“在此,我要特別感谢重案组总督察陈军、督察陈家驹以及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员。是他们的专业和勇敢,换来了这次行动的成功。”

陈军和陈家驹从座位上站起来,神情严肃的敬了个礼。台下也响起了记者们捧场的鼓掌声,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现在,接受提问。”

话音刚落,前排一名女记者立刻举手。

“李sir,我是《明报》的记者。请问这次行动能够如此成功,您认为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

李树堂微微一笑。

“最关键的因素,当然是各个警员的协作。从情报收集到现场指挥,从外围布控到突击救援,每一个环节都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整个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回答完毕后,李树堂又点了另一名举手的记者,这次是《亚洲日报》的。

“李sir,我是《亚洲日报》的记者。我想请问,为什么过去类似的案件中,警方常常表现得不尽如人意而这次却如此出色是不是因为这次行动的指挥体系中,华人警员占据了主导地位”

面对这个问题,李树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的表示:“我相信每一位警队成员都很优秀,也都有守护港岛市民的决心。但是在港岛这片土地上,还是需要更多熟悉本土文化、了解本土民情的优秀警官,才能更好地维护市民的安全。”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谢谢李sir!”那名记者心满意足地坐下。

接下来,又有几名记者提问,问题大多围绕著案件细节、绑匪背景、以及警方未来的治安策略。李树堂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最后,李树堂站起身,对著台下微微頷首:“感谢各位的到场,后续如有新的进展,我们会及时通报。”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將他那身纯白色的制服映照得格外耀眼。

陈军跟在李树堂身后,低声说:“李sir,您刚才那句话,怕是会让某些人不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李树堂无所谓的笑道,“他们要是舒服了,咱们华人就不舒服了。”

……

第二天的港岛,报纸铺天盖地。

《亚洲日报》的头版,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华人指挥,港岛之幸——王一飞案侦破背后的故事”。

文章详细回顾了陈军和陈家驹在此次行动中的表现,从陈军的全盘部署到陈家驹骑车追凶的细节,写得活灵活现,读者们看的津津有味、连连惊呼。

而《明报》的標题则更加直接:“李树堂:港岛需要更多本土优秀警官”。副標题是:“副处长暗批警队高层『一言堂』,呼吁改革指挥体系”。

《星岛日报》的评论版则刊登了一篇题为“警队改革的契机”的社论,文章指出,警队高层长期以来的“鬼佬一言堂”——那些英籍高官占据著关键岗位,华籍警员再优秀也只能做副手、跑外勤。而王一飞案的成功侦破,证明了华人警员完全有能力主导重大案件的侦破工作,警队高层应该藉此机会,重新审视现有的晋升机制,给更多优秀的华人警官提供施展才华的舞台。

除此之外,红色同盟旗下的几家报纸更是火力全开,不仅报导了案件本身,还梳理了过去几年里由华人警员主导侦破的重大案件,从“倪家贩毒案”和“林坤製毒案”,再到这次的“王一飞绑架案”,一条一条列出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和那些鬼佬指挥的损失惨重的行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些报导,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深水埗的一间茶餐厅里,几个穿著汗衫、脚踩人字拖的阿公围坐在一张油腻的圆桌旁,面前摆著几笼虾饺和几碗及第粥,每个人手里都攥著一份报纸。

“喂,老张,你看这个,《亚洲日报》说的这个陈军,不就是上次那个破了大屿山那个小鬼子的案子的”

“对对对,就是他!我听说他还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没背景没靠山,全靠本事。”

“这不比那些只会坐办公室吹冷气的鬼佬强”

“那可不是,咱们华人才了解港岛的情况嘛。”

“依我看,就该多提拔几个像陈军这样的,別老让那些洋人占著茅坑不拉屎。”

“小声点,小声点,现在虽然快回归了,但还没归呢,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几个阿公压低声音笑了一阵,又继续低头喝粥。

类似的情景,在中环的写字楼茶水间、旺角的街头巷尾、甚至湾仔警署的食堂里,都在同步上演。

普通市民不了解也不关心警队高层的人事斗爭,但他们能看懂最基本的道理——华人警官带队破了案,救了人,抓了绑匪。这是实实在在的成绩,比任何官样文章都有说服力。

更何况比起肤色不同、趾高气昂的鬼佬,还是同宗同族、本事过硬的华人看著更顺眼。

……

中环,警务处长办公室。

顏礼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报纸摊了一桌。他的脸色铁青,那双碧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一股怒火堵在胸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原本想著把王一飞案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李树堂,到时候案子破了是应该的,破不了就是他无能,顺便让他背锅。甚至他还期待著办砸了,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高层会议上发难,打压李树堂的权力,收回那些被华人派系蚕食的资源。

结果呢案子不但破了,而且破得格外漂亮,让李树堂在新闻发布会上出尽了风头。那些华资报纸更是借题发挥,把“华人指挥”和“破案效率”掛上了鉤,甚至开始呼吁警队改革,这下反倒是他被架在火上烤了。

“fuck!”顏礼国猛地將手中的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墙上。

报纸弹了一下,落在地毯上,摊开了。那一页正好是《亚洲日报》的头版,李树堂站在主席台上的照片,笑容沉稳而自信,像是在嘲讽他说:看,我做到了。

用华人的话来说,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

与此同时,浅水湾的一栋別墅里, 王一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穿一件宽鬆的家居服,手腕上还缠著纱布。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不似刚被救出时那样空洞了。

他的妻子坐在他身边,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看著他,眼眶还有些红。

“阿飞,你真的想好了”王太太轻声问。

王一飞点了点头。

“想好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被关在那个船舱里的几天,我想了很多。以前我总觉得,钱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了钱,什么都买得到。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伤痕。

“命,就买不到。”

妻子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王一飞这个人,在港岛的商界是一个毁誉参半的存在。

他白手起家,从一个建筑小工做起,一步步建起了华懋集团这个地產帝国。他的商业嗅觉极其敏锐,总能在別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抓住市场的脉搏。

85年的时候,港岛的地產市场一片火热,高档公寓供不应求。但王一飞却敏锐地察觉到,港岛极有可能回归。一旦確定回归,肯定会有大批有钱人选择移民海外,那些大面积的高档公寓,很快就会变成烫手山芋。

於是,他反其道而行之——通过贿赂官员,修改了建筑图纸,把原来一间上千尺的大平层,改成了四个小房间去卖。

这种“蚊型楼”在当时的港岛几乎没有人看得上,但王一飞却赌对了。那些买不起大房子的白领、那些刚刚结婚的年轻人、那些想要从公屋搬出来的小家庭,成了他最忠实的客户。

甚至他还顺势推出了期房制度——房子还没盖好,先收钱。这种模式在当时几乎是在空手套白狼,但他偏偏就做成了。

因此,华懋集团的股价一路飆升,王一飞的个人財富也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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