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少年倒在雪原上。
血点从身下向外溅开,一朵一朵,像白纸上被朱砂盖满的印章。
那些血还冒着热气,在零下二十度的冰面上蒸出细小的白雾,一缕一缕,好似一颗正在消散的灵魂。
薇薇安吐出舌尖。
那舌尖很红,很湿润,在干燥的冷空气里格外刺眼。
面颊酡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像刚喝完一整瓶烈酒。
内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起伏的胸口,勾勒出急促呼吸的轮廓——
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她满足地叹息。
那叹息很长,很软,像终于从一场漫长的痉挛中释放出来。
手腕轻抖,鞭身“咔啦”一声收回蛇骨,一节一节,这是毒蛇蛇在蜷缩。
“啊——舒服啦~”
她扬起下颌。
命令随风雪散开,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气,送进每一个士兵耳里:
“围剿,一个不留。”
塔盾力士与特勤尉官三面合围。
盾牌连成黑墙,一块接一块,严丝合缝。
盾面凹坑累累,沾着碎肉和血冰,在晨曦下泛着暗红的光。枪口从缝隙探出,黑漆漆的,像一排冷冽的獠牙。
合围完成。
没有缺口,没有退路。
高空,蒂姆斯塔俯冲而下。
长刀高举,刀背映出灰云,刀锋映在磁针瞳孔里——笔直的闪电,带着终结的寒光。
那寒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占据整个视野。
磁针双手被反锁。
指节已肿成青紫,每一根都粗了一圈,像十根紫皮萝卜。
皮肤绷得发亮,能看见
双腿脱力。
膝盖陷入冰泥,拔不出来,也不想拔了。
那冰泥很冷,冷得已经感觉不到冷,只剩一片麻木。
芯核灯标闪成绝望的赤红。
每一次跳动都像在胸腔里拆螺丝——咯噔,咯噔,咯噔。
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一台即将停摆的旧钟。
磁针却仰起头。
安静地看着飘雪的灰天。
那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旧时代里一个站在山巅赏景的普通人。
只是这一次,云海要塌下来。
那些灰色的云层越来越低,越来越厚,像一整块巨石正在坠落。
金柱的声音从金属喉头挤出,带着谐振的嗡鸣:
“凡人,拥抱进步吧!”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我会摘掉你的芯核,融入新一轮的「进化」!”
刀尖已落向头顶。
空气被劈成两半,发出细碎的裂帛声——嘶啦,嘶啦,如若撕开一匹很厚的绸缎。
磁针双眼失神。
瞳孔已经散开,不再聚焦任何东西。
可嘴角却勾起极浅的弧度,那弧度很淡,很轻,像在对一条早已断流的河做最后的告别。
他吐出几个字。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却带着锈铁刮玻璃的冷笑:
“进化?”
顿了顿。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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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刃尖即将吻上磁针颅骨的一瞬——
雪地骤然塌陷。
一只浸透鲜血的手猛地撑地,指背青筋如龙。
那些青筋从手背爬向手腕,从手腕爬向前臂,根根凸起,像盘踞在皮下的蛇。
本该“死去”的夜鸦倒悬弓起。
整个身体弯成一张弓,脊背向后折到极限,肋骨根根凸起。
血核中压榨出最后的力量——
不是一滴,是最后一丝,最后一点,最后一缕。
瞳中银火炸裂。
那火光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照亮整张惨白的脸。
不是燃烧,是爆炸,是濒死者最后的回光返照。
双脚化作鞭影反踹。
「夜族古武技·燕回旋」!
嘭!!
靴跟正中蒂姆斯塔持刀的手臂。
金属骨骼发出高频颤鸣——嗡——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有人用锤子敲击一块巨大的音叉。
蒂姆斯塔刀势骤偏,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
刃口仅擦过磁针头皮。
削出一道血线,很细,很浅,像用刀尖轻轻划了一下。
颅骨却保住完整,那颗还在思考、还在呼吸、还在不服的头颅,还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