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山被捕的消息一经传开。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在整个津门站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近来津门站可谓风波不断,大事频发。
从马奎被揭露为卧底“峨眉峰”,到李涯遭人暗算受伤。
再到如今陆桥山因勾结稽查队而落网。
接连不断的内斗与背叛。
让这个本就暗流汹涌的机构更添了几分压抑与不安。
然而对余则成而言,这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此时他正与许忠义把酒对坐,心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余则成至今仍不知许忠义实为同志。
言辞间感激之余仍带着习惯性的戒备。
既拘谨又兴奋地举杯敬酒:
“老许,这次真得多谢你出手相助。”
“等我当上这副站长,绝不会忘记你雪中送炭的情谊。”
“别的话不多说,今后你看我怎么做就是了!”
许忠义也维持着场面上的客气。
“老余,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这也得是你平时表现够好,在站长心里攒足了分量。”
“否则我再怎么活动,也推不出今天这个机会啊。”
酒量本就不深的余则成,此刻却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前些日子李涯曾神神秘秘地找上门。
信誓旦旦地说陆桥山绝无可能坐上副站长之位。
后来又传出关于“深海”与“北方一号”的情报被截获的消息。
他那会儿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暴露。
直到最后才弄明白。
那不过是李涯为引陆桥山上钩而设的“钓鱼”圈套。
如今,再无人能阻挡他迈向副站长之位的脚步。
更让他踏实的是,许忠义对他颇为信赖。
甚至将他举荐为吴敬中在津门生意场上的代理人。
尽管这个角色看似随时可能被推出去充当挡箭牌,却也有着相应的益处。
这意味着他在津门站的权限将进一步扩大,所能接触的情报范围也更广。
同时,这无疑也等于多了一张护身符。
今后只要没有确凿证据将他定为地下党。
那么即便李涯日后查出什么想秋后算账。
吴敬中和许忠义也多半会站在他这一边说话。
这便是人情世故的学问。
是李涯那种人永远参不透的“斯蒂庞克”哲学。
也是“玉座金佛”背后的处世理论!
两人正饮酒畅谈之际,房门忽然被重重叩响。
随之传来陆夫人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喊:
“余主任、许专员,出大事了呀!”
陆太太只觉得天仿佛塌了下来。
一路哭哭啼啼求到余则成家中。
恰好将正在屋里与余则成商议事情的许忠义堵个正着。
“我们老陆打电话回家,说他可能回不来了。”
“求求你们,帮帮他吧!”
话音未落,陆太太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哭求。
余则成赶忙上前搀扶,脸上故作惊讶地问道:
“陆太太您先别急,慢慢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太太泪如雨下,语无伦次地说道:
“是李涯,是李涯设计害了他!”
“要是再没人帮。”
“说不定....说不定是要枪毙的呀!”
余则成面露难色,叹息着摇头。
“这事我也略有耳闻,可实在不好插手啊。”
“若只是站内争斗倒也罢了,但陆处长勾结外人的事证据确凿。”
“我一个小小的机要室主任。”
“在这种大事上,只怕人微言轻,无能为力。”
这也确是实情。
军统家规森严,李涯与陆桥山之间无论如何明争暗斗。
总归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站长吴敬中也乐得坐观虎斗、从中制衡。
但此次陆桥山却犯了大忌。
吃里扒外、勾结外人,这已触犯了最根本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