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智的独立办公室。
桌面上堆满了大韩建筑承建案的卷宗,一叠叠文件按照日期和涉案人员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崔秀智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熬了个通宵,终于把所有的证据链梳理清楚。每一份供词,每一张财务报表,全部符合大韩民国刑事诉讼法的取证规范,没有任何瑕疵。
面前放着一份已经起草好的逮捕令申请,目标是大韩建筑的常务理事,涉嫌克扣工程款、使用劣质建材导致坍塌事故。
关键证人是包工头朴东哲,手里握着内部的真实采购清单。
崔秀智站起身,拿起逮捕令申请和物证夹,走向走廊尽头的预审室。
预审室。
大韩建筑常务理事穿着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靠在椅背上,旁边坐着三名来自首尔顶级律所的辩护律师。
崔秀智推开门走进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翻开卷宗。
“常务,关于城南区旧城改造项目中的建材替换问题,检方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崔秀智直视对面的财阀高管。“涉嫌职务侵占和重大责任事故罪,这份逮捕令,今天就会提交给法庭。”
常务理事连眼皮都没抬,端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
首席辩护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拿出一份文件。
“崔检察官,做事不要太武断。”律师面带微笑,眼神充满戏谑。“所谓的充足证据,是指包工头朴东哲的那份单方面证词吗?”
“人证物证俱全。”崔秀智寸步不让。
律师转过头,看向站在预审室门外的搜查官。
“麻烦请朴东哲先生进来。”律师开口。
崔秀智皱起眉头,朴东哲是检方的污点证人,一直被安置在安全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门被推开。
朴东哲低着头走进来,脸色蜡黄,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根本不敢看崔秀智的眼睛。
“朴东哲。”崔秀智站起身。“怎么在这?之前在口供里明确指出,大韩建筑高层指使使用劣质水泥,那份录音和签字的口供,难道不是事实吗?!”
朴东哲浑身一颤,咽了一口唾沫。
“检察官,对不起。”朴东哲声音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之前是我记错了,也是因为对公司有怨气,才捏造了那些谎言,大韩建筑一直使用的都是合格建材,坍塌事故,是我们工人自己操作违规造成的,跟常务没有关系。”
空气凝固。
崔秀智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看着跪在地上翻供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崔秀智拿着卷宗的手微微发抖。“作伪证是要坐牢的,那些被埋在废墟底下的工友,他们的家属还在等着赔偿,是不是有人威胁了。”
朴东哲把头埋在两膝之间,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律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崔检察官,听清楚了。”律师把一份撤诉申请拍在桌面上。“这是朴东哲签署的自首书和撤回作证声明,唯一的关键证人已经承认是诬告,那份所谓的物证清单自然也是伪造的。这件案子,到此为止。”
常务理事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年轻人有正义感是好事。”常务理事看着崔秀智,满脸嘲弄。“以后办案查清楚点,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财阀高管和律师团大摇大摆地走出预审室。
朴东哲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站住。”崔秀智追出去,一把抓住朴东哲的胳膊,眼眶发红。“到底收了他们多少钱,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翻供?知不知道为了走完这些合法程序,找了多少个部门,熬了多少个通宵,正义马上就要到了。”
朴东哲转过身,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
“正义,检察官我也有我的苦衷。”朴东哲苦笑,满脸绝望。
崔秀智愣住,松开了手。
“你收了钱还是被恐吓了?你告诉我,特搜部会帮你”崔秀智咬牙切齿。“可以申请证人保护计划。检方会派人保护你和你家属的安全,钱的事情可以通过合法赔偿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