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注视着她片刻。
然后微微颔首。
“好。”
两人之间的氛围从最初的震荡中彻底平复下来。茶室恢复了安静。千道流重新提壶,续了杯热茶,推到千仞雪面前。
“接下来说正事。”
千仞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你那位师父,你和我说名字是叫杨行。”千道流将刚才获得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不在武魂殿登记名录上的封号斗罗。年纪看着极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拥有至少两门足以比肩神技的自创魂技。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敏锐度,三秒内碾压了九十二级的蛇矛斗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武魂殿不能和他交恶。”
千仞雪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
“你和他之间,既然拜了师,就以正常师徒相处,尊师重道。”千道流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都在斟酌。“做你该做的弟子本分。”
“明白。”
“至于我想学六库仙贼的事情。”千道流抬起头,目光从沉思中脱离出来。“不需要你去提。”
千仞雪眉头微动。
千道流摇了摇头。“他对自己魂技外传有限制,这是正常的自保手段。爷爷不会让你冒着师徒关系破裂的风险去替爷爷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属于老人的自尊和分寸。
“你只需要找机会探明一件事。他有没有外传的意愿。如果有,我千道流可以拿出任意他满意且愿意接受的等价交换物进行交换。”
千仞雪沉默了两秒,点头。
“最后。”千道流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关于你这位新拜的师父和六库仙贼的一切,只留在你我口中。”
千仞雪的目光锐利了一瞬。她明白爷爷下一句要说什么。
“暂时,至少是暂时不能让你母亲知道。”
空气安静了一拍。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千仞雪脸上。那眼神里有怜惜,有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痛楚。
他是知道的。
比比东那个女人,如果得知世上存在六库仙贼、双全手这种能增加寿命和操控灵魂记忆的手段,以她现在的心态,绝不可能像他一样保持理智。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获取,哪怕和整个世界为敌。
何况,千道流隐约察觉到。比比东可能已经接触到了某些不该接触的东西。
罗刹神。
邪念之神。
精神状态可能早已受到影响。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孙女师父的存在,事态必然一发不可收拾。
“我明白。”千仞雪的声音很轻。
千道流收回目光,不再多说。
茶室内安静了片刻。千仞雪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摊开手心,递到千道流面前。
一枚若隐若现的符印。淡白色的光泽在她掌心明灭不定。
“这是他传给我的师父符。”千仞雪解释道。“说遇险时喊三声师父救命能触发。平时也能传递消息联系他。”
千道流接过来看了看。符印在他指间流转,散发着某种他完全陌生的能量波动。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烙印。
“又是没见过的手段。”千道流啧了一声,把符印还给千仞雪。
他站起身,转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供奉殿后方的崇山峻岭。晨光初破云层,金色的光线沿着崖壁倾泻而下,将连绵的山脊染成暖色。
千道流背对千仞雪,双手负在身后。
“你的师父不在武魂殿登记名录上。”他的声音从窗前飘来:“这意味着他是一位从未公开身份的封号斗罗。以他的年龄判断,很可能是新近突破的。”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